最近有位朋友来找我，他说自己已经吃了大半年的抗焦虑药，症状确实没那么严重了，可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——不敢停药，怕一停就又回到那种地狱般的状态，可继续吃下去，又觉得这辈子就这么耗着，心有不甘。他说他试过看书、试过冥想，可每次念头一上来，第一反应还是拿起药瓶。

我听完沉默了很久。

我想起了张朝阳。这位搜狐的创始人，在2011年前后曾深陷严重的焦虑和抑郁，症状严重到无法正常工作生活。他没有依赖药物治疗，而是通过研读心理学、哲学和佛学，最终走了出来。后来他在公开场合反复强调一个观点：“坚决不能吃药，吃药解决不了。” 他甚至说，一旦吃上药，大多数人就不愿意做心理治疗了。

这话乍听起来有点极端，可你细想，他说的是大实话。

一、药物能治什么，不能治什么

我不是说药物完全没用。在最痛苦的时候，药物确实能帮人撑过去。但药物的本质是什么？它是通过补充神经递质，暂时缓解症状。就像水池漏水，你一直在加水，却从来没有去堵那个漏水的口子。

真正的根源在哪儿？在你的认知模式，在你的思维方式，在你面对念头和情绪时的那种本能反应。这些，药物改不了。

张朝阳在访谈中说得很透彻：焦虑和抑郁的本质，是大脑中形成了一些回路，这些回路在佛教里叫“妄念”。当妄念一产生，你越想它，它就变得越厉害，最后它产生的那个想法，跟真实世界完全不搭边。他说，最好的办法就是允许那个情绪存在，不抗争、不接受，也不要回应。不回应，就是不再给那个回路通电。

这和心理学里的认知行为疗法（CBT）不谋而合。CBT的核心，就是帮助一个人识别并改变不合理的思维和信念。说白了，就是让你的脑子换一种活法。

二、心理学和佛教其实说的是同一件事

张朝阳自己说过，他通过学习佛学和心理学发现，佛陀在2500年前发现的断除烦恼的方法，和最新的心理学研究是完全一致的。

佛学里有一句话：所有的烦恼，都来源于“执著”。你越想把什么东西抓住，你就越痛苦。焦虑症和强迫症的患者，本质上就是在拼命抓住“我要舒服”“我要安全”“我要一切在掌控之中”这些执念不放。可越抓，越抓不住，越抓不住，越焦虑，越强迫，循环往复，永无止境。

心理学也告诉我们，你越试图控制自己的负面想法，它就越顽固。这就是著名的“白熊实验”——你越是告诉自己不要去想白熊，白熊就越是赖在你脑子里不走。张朝阳的解法很简单：不理会。他说那些念头就像风，风在林子里刮过，你不要当它，不要理它。理了，你就输了。

这才是治本的路子。改不了念头，就改你和念头的相处方式。

三、西方有个寓言，说的是同样的道理

西方哲学史上有个很有名的故事，叫“布里丹的驴子”。

说是有头毛驴，又饥又渴，主人把它放在两堆一模一样的稻草中间。这头驴呢，别的驴不一样，它爱思考。它在两堆稻草之间来回踱步，不知道该吃哪一堆才好——左边那堆看着不错，右边那堆也挺好。想来想去，犹豫不决，最后活活饿死了。

你可能会笑，觉得这头驴也太傻了。随便吃一堆不就行了吗？

可你再想想，很多焦虑症、强迫症的朋友，是不是也像极了这头驴？今天听说这个方法好，就试试这个；明天听说那个方法管用，又换那个。在药物和心理治疗之间反复摇摆，生怕自己选错了、错过了、走弯路了。结果呢？时间浪费了，心力耗尽了，症状纹丝不动。

布里丹的驴子饿死，不是因为没有选择，而是因为不敢选择、不敢行动。它以为再想想就能找到完美的答案，可完美的答案从来不存在。对驴来说，随便吃哪堆稻草都能活；对我们来说，随便选一条路坚持走下去，都比原地打转强一万倍。

四、给焦虑症、强迫症朋友的四条建议

第一，把“痊愈”这个目标先放一放。我见过太多人，把“彻底没有痛苦”当成唯一的目标，结果每一次症状的反复都像一记重锤，把好不容易积攒的信心砸得粉碎。不要盯着山顶爬，盯着脚下的每一步就够了。带着不适去生活，该吃饭吃饭，该上班上班，该睡觉睡觉。当你不再整天想着怎么消灭它的时候，它反而会慢慢消退。

第二，停止在方法之间反复横跳。你今天用森田，明天用CBT，后天又去找什么偏方，每一种方法都只尝了个开头，遇到瓶颈就放弃。任何一种方法的瓶颈期都会让人难受，都会让你产生“我是不是选错了”的念头。只要认准一条路，熬过那段最难的日子，你就会发现，路是通的。逃避一个瓶颈，只会让你在下个瓶颈继续逃避。

第三，读点真正有用的书。我特别推荐两本心理学书籍：《情绪自救》和《战胜强迫症》。

《情绪自救》教你怎么在焦虑来临时稳住自己，怎么和情绪和平共处；《战胜强迫症》则专门针对强迫思维和行为，提供了大量可操作的方法。书不要多，读透就够了。张朝阳当年走出困境，靠的就是大量阅读精神心理方面的书籍。

第四，行动起来，别等想明白了再做。张朝阳有一个观点我很认同：不要等状态好转了再行动，而是用行动来重塑状态。你不需要一下子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改变，从小事开始——下楼走一圈、打扫一下房间、认真做一顿饭。焦虑的反义词是具体。 当你把注意力放在一件具体的事情上，焦虑就会退到后台。

说到底，焦虑症和强迫症的康复，从来不是一条笔直的坦途。它会反复，会退步，会让你觉得自己在原地踏步。可只要你不放弃，不在这条路上掉头，不把自己困在两堆稻草之间犹豫不决，你终究会发现，那些曾经让你喘不过气的念头，也不过如此。

张朝阳走出来了，靠的不是药，是一颗愿意改变的心。你也可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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